第一阶层代表人物:
最有感染力的创业者:柳传志(54岁)
像他们那个时代许多成功的企业家一样,柳传志的成功首先得益于他的政治家素养。
清华大学的刘冀生教授说,在中国做一个企业家首先要是个政治家,要是个经济学家,然后才是个企业家,这一点在柳传志身上体现得比较明显。
曾经听过几次柳传志的讲话,你可以很容易地从中感受到政治家才有的那种感染力、化繁为简的号召力和煽动力,以及到了某种层次之后言语之间的信手拈来和随心所欲所带来的说不清是坦率还是深刻的穿透力。这种领袖魅力在国外的“IT英雄”们身上并不鲜见,但杨元庆、郭为们至少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国内后起的一批创业者中也十分少有。
政治家素养并不仅仅表现在言谈举止上,还要能承担压力,敢冒风险,勇于承担责任。有关柳传志大胆启用年轻人的报道已经很多了。有一个传说,虽然不知真假,但更能体现出柳传志的胆略。据说是在90年代初,联想开始进军国际板卡市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韩国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多家芯片厂商,芯片价格暴涨,而联想由于刚刚进入这个市场存货不多,成本降不下来,而且为了在强手林立的国际市场上站住脚,价格又必须比别人低,这样一来就亏大了。这时面临一个是去是留的问题,去吧,为进入国际市场所做的一切努力和取得的一点根基都白费了,联想可能就失去了发展的一个大好的机会;留吧,账面上的赤字是触目惊心的,一不小心把整个联想赔进去可能都不够。听说当时柳传志躺在病床上挡住了压力,包括自己家人的,家人都说联想又不是你个人的,这么赌是为了什么,赢了不见得跟个人有什么关系,输了就毁了自己的名声。
按照中国的一般规律,把企业做到联想这个份上,柳传志本该获得比今天多得多的政治资本,然而他没有,这里面有复杂的不被外人所知的背景。可以知道的是,这里面倪光南起了不小的作用,撇开他们之间恩恩怨怨的是非不谈,相信倪光南多年来持续不断的上告起码抽掉了柳传志脚下的好几块砖,不过,这对联想来说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有政府味儿的创业者:段永基(53岁)
段永基在清华大学上学期间,正赶上文革大潮。他自称在清华书只读了10个月,“就搞文革去了”,大学是混出来的。但段永基很喜欢讲比尔·盖茨与DELL先生的例子,他们都是大学没有毕业就创业成为亿万富豪的。1978年,段永基考上北航的研究生,毕业后进入中国航空材料研究中心工作。1985年,已担任中心研究室副主任的段永基正式进入四通公司。在15年前,对敢于抛掉研究所的铁饭碗并毅然“下海”的人,肯定被认为是彻头彻尾的“另类”。而在那批中关村的“先驱”中,竟然很多人都在研究单位身兼一定职务。有人说,那批“老人”身上,有更浓的“报国情结”,不像现在的创业者,有明确的金钱观。中关村的“先驱”们率先打破的是旧的体制,最先摆脱了思想中根深蒂固的束缚,一心想着要做点“大事”。所以,他们抢占了先机,并曾经成功。
1989年,四通经历了巨变,段永基出任总裁。1991年,四通内部曾有过“倒段风波”,但经历了文革锻炼的段永基手段上更胜一筹,最后,副总裁兼总工王缉志的黯然离开标志了夺权斗争的结束。在段出任总裁的10年间,四通曾经连续6年蝉联中国电子百强第一。但市场环境在变,技术在变,四通却没有跟上变化。当四通陷入困境时,比邻而居的联想成了中国电子百强第一。四通与联想相比,疏于管理是不争的事实。当然,产权不清的困扰、粗放式的经营也是四通衰落的一个原因。段永基还曾提出一个响亮的口号叫“与巨人同行”,是设想与世界级的企业一起进步。但口号充其量只能算作企业的策略,如何提升企业的管理水平才是根本。
段永基的自我评价是“志大才疏”,他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的风浪,经常思考一些“忧国忧民”的问题。“志大”决不是一件坏事,而在企业管理方面的“才疏”是第一代企业家普遍的先天不足。段永基曾戏称自己很喜欢“黑箱操作”。显然,他指出了老一代企业家的通病。
曾经听过段永基的一个报告,讲四通和中关村的过去与未来。段的言语中明显透露出他爱憎分明的性格,这可能是外界对他评价颇有争议的原因。在外人看来,段的手腕高明,本应是搞外交或政治的天才。一位四通的员工说:“客观地讲,段的外交才能,在还不太讲市场经济原则的年代,为四通争到了很多‘大单’。”他还用“靠海者智,近山者仁”来形容爱好爬山的段永基是“胸怀大志”,虽然,分不清作为企业家哪些是“务实”,哪些是“务虚”。
段永基认为,自己在四通、在中关村十几年积累的阅历是笔宝贵财富,连北京市政府也看好他,任命他为上市公司“中关村”的总裁。段说,企业家有三类:一是善于“做诗”,二是擅长“做事”,三是能够“做势”。 他理解自己新的使命是,为中关村好好造造“声势”,中关村才是中国高科技的中心。在四通,段永基现在是董事长,只负责公司的经营战略问题。
第二阶层:技术企业家
基本特征:年龄30岁到40岁,恢复高考后的前几届大学生,企业产权清晰,拥有相当高的股份比例。
第二阶层创业的目的明确多了,因为这一阶层人创业时手里已经有了某种技术和产品,瞄准了基本成熟的市场中的某个方向,避免了在市场中盲目地误打误撞。和第一阶层相比,他们的教育背景和知识结构要好。作为恢复高考后的头几拨正规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有许多人是专业出身,被人称之为技术企业家。
这一阶层的创业者已经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企业家,从技术创业起家,经过在市场上实实在在的拼杀淘汰,经过企业管理的历练,亲手把企业带了起来,成为IT产业某个领域的领头羊,其存活率比第一阶层高一些。
对这些企业,国家并没有给予像第一阶层那么多的支持。虽然第二代幸存者存活面积大,但也许是受到上下两代人挤压的缘故,生存的空间往往是边边角角,多数是在专业领域谋生。
第二阶层创业的大环境更趋宽松,导致第一阶层普遍存在的产权不清晰问题在这一阶层基本不存在。王文京宁肯不挂靠任何单位而选择当时起点最低的私营企业,就是因为这“更符合现代企业制度,产权更清晰”。他们在企业中一开始就拥有特别高的股份,企业中根本不会存在为争夺控制权而引起的斗争,因为控制权绝对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的问题是,随着企业的发展,逐渐发现自己的股份太高,无法进一步激励别人,不利于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壮大。他们已经或正在着手做的事不是往回要,而是往下分。
在此之前,他们基本没有操作过融资,但引入资金的问题已经登上了他们的案头,要引入资金、扩大规模、激励员工,要让出股份、缩小自身比例,但是整个的财富要扩大。这一阶层已经不讳言对个人财富的追求,但还是比较谨慎,怕枪打出头鸟。另外,老一代总挂在嘴边的民族产业旗帜也还是要打,尽管目的更多是为自己的扩张呼喊。这群人中,以前爱穿中山装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求伯君常被视为民族软件业大旗不倒的的象征。每每微软有什么动静,这位中国“第一程序员”就会被媒体用来说事。和微软抗争了这么多年,微软的地盘没见缩小,金山的地盘没见扩大,但求伯君依旧一如既往地与微软叫板,可谓最固执的创业者了。
第一次创业的能量释放得差不多了,钱也挣到了,第二阶层的人到了二次创业的时候,寻找新的增长点成了他们的当务之急。比如做财务软件起家的用友瞄住互联网这个新领域,提出网络财务的概念。在各自的企业当中,他们既是帅又是将,既把握公司发展方向、策略的“虚”,也把握重大的产品策略和技术方案具体决策的“实”。对外界,他们的形象一般比较中庸,没有上一代的地位和下一代的张扬。在社会活动方面,他们出席的多数是有关经济和产业的研讨会,在更高规格的场合,他们还没有获得多少露面的机会。这一群人大概是公众心目中与成功人士的概念最贴合的人物了,人们很容易把他们和华宅、豪车、高尔夫等等想象联系在一起。
第一和第二阶层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多元化的吸引,在几年前走过一段时间弯路,四通、联想、用友等等都没有幸免。因为那个时候,房地产和股票太容易赚钱了。坠入多元化陷阱的有的及时掉头,有的就此转行,从此与IT产业无缘。
在第二与第三阶层之间,有一个过渡层。从年龄和创业时间看,应该属于第二阶层。但真正崛起是在互联网商业兴起之时,即第三阶层成长的时候。王志东和他的新浪网当属此列。